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你照常“葛优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突然，一条美妆博主的视频让你停下了不断上滑的手指：他一只眼睛蒙着纱布，正在哭诉自己的遭遇。
原来，他使用了开封已久的眼影盘，左眼不仅被细菌感染长了麦粒肿，还不幸造成了增生。眼下又红又肿，半年内已经挨了两次手术刀。在后续视频里，眼角那块肿包依然鼓着，像硬生生长在眼球上的蚊子包。
你顿时头皮发麻，不禁转头望向自己的化妆品们，有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眼影盘，瓶底标签被磨得模糊不清的粉底液，还有早已忘了哪年买的大牌口红……
这些看似没问题的化妆品还能用吗？过期的化妆品到底有多可怕？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首先需要明确过期化妆品过的是哪个“期”。
你可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化妆品的保质期，也就是产品能保持预期外观、功能，并可安全使用的时长[2]，化妆品超过保质期自然就过期，是个基本的常识。但有一点值得注意，保质期，保的是未开封（划重点）状态下化妆品合理保存的使用期限[3]。
然而，一旦开封，可就是另一码事了。一般情况下，化妆品的“开封后使用期限”，会用带有数字和大写 M 的打开罐符号来表示[1]。例如“6M”表示该产品在开封后可以使用6个月。这个日期，才是我们应该重点关注的内容。
你可能很好奇，化妆品为什么会有两个不同的使用期限？
和我们吃的食物一样，化妆品中也会配有很多水分与营养成分。因此，它也会被霉菌和细菌等微生物侵袭，出现变味、腐败[4]。化妆品受微生物污染的情况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工厂制造时因设备、环境等清洗、消毒不彻底而造成的“一次污染”[4]，不过不用太担心，一次污染可以通过生产现场的卫生管理来防止。更常见的，其实是我们在使用期间打开盖子或者用手触碰化妆品时发生的“二次污染”[4]。
从表面上看，化妆品的二次污染往往很难察觉，因此不少人也就稀里糊涂地在开封后一直使用。巴西研究者发现，70.5% 的学生手里就有过期的化妆品，并有高达97.9% 的女学生都曾经或正在使用它们[5]。
就连正常使用的化妆品中都有葡萄球菌属、芽孢杆菌属和大肠杆菌等细菌，它们可能会造成痤疮、脓疱疮和皮肤坏死性蜂窝组织炎等皮肤病[6]，更不用说污染的程度更高的过期化妆品了[1]。这种next level的污染不仅会“烂脸”，还会危害身体健康，比如眼部感染、泌尿道和呼吸道感染，极少数情况下还有患上脑膜炎的风险[1]。
可以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污染化妆品的各种微生物。
即使化妆品中添加了防腐剂，也无法杜绝微生物入侵。就拿化妆品中的常见防腐剂之一对羟基苯甲酸酯来说，防止微生物增殖的能力其实很有限[7]。此外，如果化妆品中含有动物源性成分及维生素、蛋白质等关键营养物质，那么这些成分不仅会成为微生物的养料，还会使防腐剂失活[7]。
当防腐剂这道防线被攻破后，过期化妆品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细菌培养皿”，继续使用不仅会改变自身皮肤表面的菌群[6]，还可能引发更多严重的问题。统计数据就证实，那些在使用化妆品时出现皮肤或眼部副作用的人，往往更常用过期产品[8]。
当然，这可不意味着勤换新的化妆品就没问题，化妆品二次污染程度与消费者的使用习惯息息相关[8]。如果平时就不注意卫生，比如用不干净的手直接涂眼影，或者刷子用了一个月也不洗，那皮肤碎屑就很容易残留在化妆品中，滋生着多到你不敢想的微生物[7]。一项研究检测了英国消费者用过的化妆品中微生物污染情况，结果70%到90%的产品都被细菌污染，研究者分析这很可能源于手部卫生措施不到位[9]。
如果你已经很注意个人卫生了，那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过以下经历：出去逛街，你的小姐妹想补妆却没带粉饼，你就好心把自己的借给了她；某天你的好闺蜜买了新眼影，你觉得好看也借来试试色。这样和他人共用化妆品的行为看似没啥问题，但很可能会让看不见的细菌疯狂生长。这是因为每个人的皮肤菌群都不一样，在自己身上没事，但到别人脸上可能会出大问题。因此，多人共用化妆品容易引发更严重的微生物污染问题[10]，增加皮肤感染传播风险[6]。
不同类型的化妆品被微生物污染的几率不一样，有些天生就特别招微生物喜欢，比如含水量较高的粉底液、腮红液、唇釉等[10]。这主要是因为水对生命物质很重要，它决定着微生物在化妆品中的生长、繁殖和存活[11]。研究者发现，明明只有少数有机体才能在软膏和油脂中生长，但如果表面有一层水膜，就可以长出更多种类的微生物[11]。
常沾水的化妆工具也无法幸免，美妆蛋就是其中之一。浸湿的美妆蛋往往会让底妆变得更服帖，但也给了微生物繁殖的可乘之机。研究数据显示，美妆蛋在使用过程中携带的细菌数量最多，并且超过四分之一被肠杆菌科细菌污染[9]。
含水量低的化妆品虽然相对来说更安全，但并不意味着不会被污染，真菌可能也会找机会入侵。比如使用散粉时，角蛋白、皮脂及其他皮肤碎屑会沉积其中，丝状真菌就悄悄“安家落户”[7]。真菌不仅会让化妆品变质，还会引发皮肤、黏膜和指甲等部位的感染[10]。
眼影盘、眼线笔、睫毛膏这些化妆人常用的眼部化妆品，也属于微生物污染的重灾区。已有研究表明眼影在其他类型的过期化妆品中表现出了最高程度的微生物污染[1]。睫毛膏同样不容乐观，美国东北州立大学的研究者发现新睫毛膏使用三个月后，其污染水平已超过政府机构的建议标准[5]。
然而，许多人对此浑然不觉，另一项调查显示，近三分之二的人会使用眼部化妆品超过两年[5]。像这些过期的眼部化妆品中有大量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表皮葡萄球菌、铜绿假单胞菌等细菌，轻则导致结膜炎、角膜炎和眼眶炎等眼部感染，严重的甚至会威胁眼球完整性，损害视力[5]。
如果你平时喜欢把化妆品放在浴室，每天早上洗完澡顺手化个淡妆，那你的化妆品可能被污染得更严重。因为微生物也来自室内空气中的灰尘、孢子等悬浮颗粒物，在浴室这种潮湿环境中微生物更是长得肆无忌惮[7]。
要知道，包装上的期限也只是理想状态下的参考，要是储存不当，化妆品没到保质期也可能变质。
说到底，化妆品是用来让你变美的，不是让你 “遭罪” 的。别心疼那些过期好久的化妆品了，及时“断舍离”才是正确选择，毕竟真的用出问题，医药费可比买化妆品的钱贵多了。
作者：冷面
内容编辑：飞刀
图片编辑：冷面
审核编辑：心画
参考文献
[1]Wang, Y., Davies, G., Derbyshire, J., & Ullah, F. (2025). Why ignore expiry dates on cosmetics? A qualitative study of perceived risk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cosmetics producers and regulators. Risk Analysis.
[2]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2022).Shelf Life and Expiration Dating of Cosmetics.
[3]William J. Neumann.An Overview of the Period After Opening & Cosmetic Shelf Life.
[4]资生堂中国.化妆品抗菌防腐剂“对羟基苯甲酸脂”的特点.
[5]Giacomel, C. B., Dartora, G., Dienfethaeler, H. S., & Haas, S. E. (2013). Investigation on the use of expired make‐up and microbiological contamination of mascara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smetic science, 35(4), 375-380.
[6]Rakhshanda Abbasi, Shaista Bano, Tunio, S. A., Nazir Ahmed Brohi, & Aasma Siddiqui. (2024). Evaluating the Bacterial Contamination in Used Cosmetic Products: A Potential Threat to Consumer’s Health. Proceedings of the Pakistan Academy of Sciences: B. Life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s, 61(4), 363–370.
[7]de Oliveira, J. F., Zenaide-Neto, H., de Sousa, A. C. B., Arruda, R. R. A., & Vasconcelos, U. (2020). Presence of filamentous fungi in powder and semiaqueous makeup. Brazilian Journal of Development, 6(7), 54029-54039.
[8]Šniepienė, G., & Jonuševičienė, J. (2019). Cosmetics usage habits and related side effects among females: Lithuanian case. In CBU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Proceedings (Vol. 7, pp. 824-832).
[9]Bashir, A., & Lambert, P. (2020). Microbiological study of used cosmetic products: highlighting possible impact on consumer health. Journal of applied microbiology, 128(2), 598–605.
[10]Skowron, K., Jakubicz, A., Budzynska, A., Kaczmarek, A., Grudlewska, K., Reslinski, A., & Gospodarek-Komkowska, E. (2017). Microbiological purity assessment of cosmetics used by one and several persons and cosmetics after their expiry date. Roczniki Państwowego Zakładu Higieny, 68(2).
[11]Grigo, J. (1976). Microorganisms in drugs and cosmetics-occurrence, harms and consequences in hygienic manufacturing (author's transl). Zentralblatt fur Bakteriologie, Parasitenkunde, Infektionskrankheiten und Hygiene. Erste Abteilung Originale. Reihe B: Hygiene, Praventive Medizin, 162(3-4), 233-287.
作者：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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